迷上頑皮的天主

文/劉倖貝修女

我的聖召故事說來奇妙,竟跟我的領洗主保聖女羅撒(St. Rosa)大有關連。如今想來,我還懷疑是否在領洗時,天主就和我的主保聖女偷偷做了個約定,決定和我玩個小遊戲,引導我走上修道這條路。故事是怎麼開始的呢?且聽我娓娓道來。

羅撒是誰?

在我國小五年級領洗之前的準備期,想著該取什麼聖名好呢?心想:嗯!我要叫貞德,因為她是我認識的第一位聖女。但我一直沒說出內心的願望。最後我被取名為「羅撒」(天啊!她是誰呀?)問爸爸為什麼要幫我取名叫羅撒,他淡淡地答說是神父建議的。我沒再多問,只覺得反正領洗就好,聖名是什麼並不重要。或許是內心仍有著小小的失落,自然地,我對這位聖女的故事一點兒也提不起興趣了。

大約是國中時,我在家中的月曆上第一次和這位聖女碰面了。那年月曆八月份的主角選擇了我的主保,在她畫像下方有兩三行簡介。哦,原來羅撒就是玫瑰的意思,她是秘魯的聖女。然而這次「紙上會面」並沒有產生什麼火花,我和她沒有成為「朋友」,但至少她對我不再是陌生人了。

2002年夏天,我隨團到加拿大參加世界青年日,期間有三天的要理講授,地點在多倫多的一間華人教堂。要理講授後安排了和好聖事,我心想趁此機會辦個告解吧。找了一位當地的華人神父、告明自己的罪後,那位神父開口就問起我的聖名、我對我的主保認識多少。「呃⋯⋯啊⋯⋯」我一時語塞,努力搜尋任何相關的資料,突然靈光一現,想起多年前月曆上的簡介,搬出「羅撒代表玫瑰、她是秘魯的聖女」來回答(除了這一句,我的確無法再擠出另外的句子了)。神父接著說:「喔!如果妳想認識更多,待會兒跟我說妳的聯絡方法,我會把這位聖女的資料傳給妳。」天啊!我是來辦告解,又不是來認識我的主保,更何況,難道台灣的資訊貧乏到找不到相關資料嗎?有必要透過這種方式來認識我的主保嗎?想當然,我也就沒有留下聯絡方法啦。

聖女的牽引

回到台灣,覺得該是好好認識我的主保的時候了,總不能每次都「嗯⋯⋯啊⋯⋯」老半天,或是只有「羅撒代表玫瑰、她是秘魯的聖女」這一百零一句。聽聞台中有間我從沒去過的天主教文物供應社(保祿書局),或許在那兒會有她的書籍。就這樣,我與保祿會修女有了第一次接觸。來到天主教文物供應社,琳瑯滿目的書籍令我不知該從何找起,搜尋不到三分鐘我就投降了,還是直接跟修女求救吧。修女拿了一本光啟出版的《百聖傳略》,篇幅不長,也不是我原先想的專書,但總是聊勝於無,總比「羅撒代表玫瑰、她是秘魯的聖女」更為詳盡,於是就買下了這本書。

知道了這麼一個地方之後,偶爾需要購買一些教會用書,便往這兒報到,也碰過幾次保祿會修女,卻對她們一無所知(其實對她們也沒多少好奇心)。不過,卻發生一件奇妙的事,讓我稍稍認識了保祿會修女。2003年2月,我的一位朋友決定修道,她入隱修院前曾到過保祿書局,在和那裡的修女的言談之中約略得知聖保祿孝女會的一些概況。她索取了一本簡介,然後連同一本靈修書籍交給我說:「如果妳考慮聖召,可以看看這個修會,我覺得很適合妳,因為她們是從事大眾傳播的。」我和這位朋友是因為電影才熟稔起來的,所以她知道我多麼喜歡看電影。就這樣,這本保祿孝女會簡介就和她送給我的書一併保留下來。

分辨聖召

那麼,我是怎樣開始思考自己的聖召呢?我想應該和我信仰的「啟蒙期」(2002年到2004年)有密切關係。在這期間我參與一些信仰團體,除了聖母聖心會修女為小姐辦的聚會外,還有CHOICE團體及堂區內的青年會。我因此慢慢發現信仰的寶庫是多麼豐富。生活中的種種體驗,讓我越來越喜愛自己的信仰、喜愛天主。

2004年初,開始對工作產生莫名的厭倦,我「認真」地思索人生的未來,也想到修道聖召。其實,那時心情很混亂,不知如何才能夠肯定。我想起之前朋友送的、卻躺在抽屜深處的聖保祿孝女會修會簡介,翻了翻,卻沒有所謂的「啊!就是它了」的感受,難道只憑朋友所說的「喜歡看電影」或者「大眾傳播」就能肯定我歸屬這個修會嗎?(這樣的想法豈不是盲目到極點?)我向家人拋出了「可能」修道的意願,阻力也隨之而來。我早知會有阻礙,只是真的發生時,卻又完全不知該怎麼和家人溝通。就在此時,我的主保上場了。不知怎地,她進入了我的腦海,我再次翻閱了她的故事,竟對她產生一種「大姊姊」的認同。她當初矢志守貞的意願,遭遇雙親極力反對⋯⋯這不正是我現在的處境嗎?書中描寫聖女的父母軟硬兼施,為讓女兒有一樁美滿的婚姻,不願她一生守貞;而聖女毫不動搖,忍受一切的阻礙,並對父母更加孝敬。這樣過了三年,聖女的父母見其志不可奪,便改變了態度,聖女總算得以安心潛修。

一遍又一遍看著她的故事,帶給我內心很大的安慰。興起了效法她「忍耐」的態度,打算來個「長期抗戰」;只是我沒辦法像她那樣三年的長期抗戰,我實在無法忍耐等到父母點頭答應,所以,只過了幾個月,我就抱定做避靜來個徹底的分辨。反正,戰爭也不會那麼快結束嘛!說不定,如果真的入了修會,還得一輩子繼續抗戰哩!我深信有過同樣經驗的聖女羅撒絕對會幫助我,透過她的轉求,阻礙一定會有轉機。那麼,避靜時是否該有個「具體目標」來「徹底的分辨」呢?耶穌到底召叫我入哪個修會?這時又想到了聖保祿孝女會,但是我對那修會的認識,只有我手中的修會簡介,還有網路上那個「掛掉」的修會網站。只憑這些資料就想徹底的分辨,實在太冒險了吧!於是我決定多多認識聖保祿孝女會。我恐怕此生再也不會做比這更大膽的事:「主動地」聯繫修會。避靜前到修道院生活體驗,的確在我內心激起一股渴望,心裡十分認同這個修會的使命,我願意和這些修女一起以「大眾傳播」獨特使命的方式來宣揚福音。

讓天主捉到了

後來的故事就不必再多說,要不然我現在就不會以初學修女的身分寫這篇文章了。回想起入會前的經歷,其中有太多的巧合讓我不得不折服天主的頑皮,在祂牽線之下我接觸了這個修會,祂又給了莫大的鼓勵讓我往前走。我想,此刻天主和我的主保聖女羅撒或許在竊竊偷笑說:「從她領洗到入會,和她玩這個小遊戲玩了十多年,嘿!計畫終於圓滿達成。」恐怕未來天主還會繼續跟我玩不同的小遊戲,我相信祂會和我一起玩到生命的盡頭,說不定聖女羅撒還會繼續加入一塊玩哩!

噢!我最後還要對我的「玩伴」羅撒說:「謝謝妳,在這場遊戲中陪伴我。」